Wednesday, June 3, 2026

游老師分享(1132): 不攀不必、自在隨心

 

香港有個「智叔」,叫廖智。他演了一輩子配角。沒當過主角,沒上過熱搜,沒拍過廣告。走在街上有人認出他,叫不出名字,只喊「哎,那個TVB的」。 他笑笑,點點頭,轉身走了。他不巴結導演,不應酬大佬,不混飯局。他把教授那段話,活成了一塊硬骨頭。

 

1954年,廖智出生在香港一個底層家庭。小時候家貧,他早早出來討生活。1970年代,他報考TVB藝員訓練班,落選了。 一次,兩次,兩次落選。他沒放棄,第三次終於考上了。他的同學是誰? 湯鎮業、黃日華、劉德華。

 

這些人很快紅了,成了「五虎將」。 廖智呢? 他分到的永遠是配角。不是因為他演技差,是因為他矮,他普通,他不「靚仔」。 他沒有資源,沒有家底,沒有一張上鏡的臉。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去給當紅的大佬端茶倒水、鞍前馬後,混個臉熟,討個機會; 要麼老老實實演戲,不管角色多小,不管片酬多低。廖智選了後者。不靠認乾爹上位,不靠搞關係搶戲。他走進片場,就是演戲,演完就收工回家。

 

1980年,他在《上海灘》裡跑龍套。周潤發是主角,他站在鏡頭最邊緣,連臺詞都沒有。可他演得很認真。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站位,他都摳到極致。 導演喊停,別人休息,他蹲在角落琢磨下一場戲。他沒想著討好周潤發,沒想著巴結導演。他就是本分演戲。

 

從《上海灘》到《無間道2》,從《籠民》到《無雙》,他一共演了上百部戲,全都是配角。有人他「千年綠葉」,他不生氣。 他:「主角配角都是演戲。戲份多,我認真演。戲份少,我也認真演。給多少錢,我都認真演。」

 

香港樂圈是什麼地方? 是人情網,是酒肉林。 多少人為了一個角色,陪笑陪酒陪玩。廖智從不迎合。他沒進過富豪的飯局,沒給導演送過禮,沒跟女星炒過緋聞。 有人問他:「你不搞關係,不怕沒戲拍嗎?」,他:「戲拍不拍,隨緣。搞關係,我不會。」,不是不會,是不屑。

 

入行二十年,他還在演配角。同期入行的劉德華、梁朝偉早已大紅大紫。有人勸他——「別太死板了,出來吃頓飯,認識幾個老闆。」 廖智搖頭。他:「我老婆在等我回家吃飯。」,他的老婆叫陳敏兒,是TVB的當家花旦。當年兩個人在一起,所有人都不看好。一個是最紅的女星,一個是跑龍套的配角。可陳敏兒偏偏看中了他。「他不虛偽,不巴結人,不吹牛。我覺得這樣的男人,靠得住。」

 

婚後,陳敏兒淡出演藝圈,在家相夫教子。廖智一個人撐起全家。他不紅,片酬不高,日子過得緊巴。 可他從沒向任何人借過一分錢。有導演看他困難,想給他安排個輕鬆活。他: 不用。我能演。」

 

2003年,噩耗來了。他最小的兒子廖文諾,被出白血病。那年孩子才三。廖智放下所有工作,天天跑醫院。白天拍戲,晚上陪床。他跪在病床前給兒子擦身。 兒子問他:“爸爸,我會不會死?」 他不話。把臉埋在被子裡的兒子熟睡後,自己蹲在走廊裡一聲不吭地哭。

 

有朋友勸他:「別撐著,我在慈善圈有關係,幫你搞個募捐。」,他拒了。他:「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扛。」

 

他拼命接戲,不挑劇本,不還價。只要給錢,什麼角色都演。他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拿命換的。沒用過別人一分捐贈,沒欠過任何人情。 2006年,文諾還是走了。六。葬禮上,陳敏兒哭到暈厥。廖智沒哭。他站在一旁,把到場的朋友一個一個送走。 所有人走後,他一個人坐在靈堂的角落裡。許久,他站起來,對妻子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他:「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然後把眼淚吞進肚子裡,第二天照常去片場。

 

導演不知道他家裡出了事,一喊「開始」,他立刻入戲。周圍的人都:「智叔,真正的硬漢。」,廖智不撐場面,不需要任何人給他面子。他不需要有人介紹資源,不需要跟哪個大佬合照撐腰。他最窮的時候,一家五口擠在出租屋裡,沒空調,夏天熱得像蒸籠。 他不怨天尤人。他對妻子:「放心吧,我演戲能賺錢。好角色來也行,爛角色來也行。只要我還能演,咱們就不會倒。」

 

2020年,廖智被出胃癌。情況很嚴重,媒體蜂擁而至。有人他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需要募捐。他立刻讓助理發聲明:「我沒到這一步。請大家不要為我籌款。我自己能搞定。」 生命最後的日子,他還在病房裡翻劇本。有後輩來看他,心疼得掉眼淚。他:「別哭。我這一輩子,了。沒求過人,沒低過頭。我演了一百多部戲,把該還的債都還了。老婆孩子,都安排好了。」 2021328日,廖智去世。沒有盛大的告別,沒有熱搜,悄悄落幕。

 

(本文容摘錄自:2026531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798)

03/06/2026

Tuesday, June 2, 2026

游老師分享(1131): NBA聖安東尼奧馬刺與慈幼會修女

 

游老師分享(1131): NBA聖安東尼奧馬刺與慈幼會修女

 

NBA馬刺場邊的修女爆紅,籃球也能成為福傳語言…….

 

美國NBA季後賽通常是球星、比分與戰術的舞台,很少有人會想到,天主教修女竟會成為場邊焦點。但《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報導指出,一群來自聖安東尼奧(San Antonio)的慈幼會修女(Salesian Sisters)因穿著聖安東尼奧馬刺(San Antonio Spurs)球衣坐在場邊觀戰,在社群媒體上意外爆紅。她們身穿白色會衣,外面套上黑銀色馬刺球衣,熱情向進場球員打招呼,形成一種既傳統又活潑、既修道又接地氣的強烈反差。

 

這群修女受到歡迎,不是因為刻意經營網紅形象,而是因為畫面中的真誠與喜樂。許多人平常對修女的想像,往往停留在沉默、嚴肅、與世隔;但這些慈幼會修女在球場上展現出充滿活力的一面,讓外界看見修道生活並不等於遠離人群,也不等於否定休閒與樂。她們看球、歡呼、關心球員,卻不是把運動當成與信仰無關的消遣,而是把它視為接觸人、陪伴人、進入青年文化的一種方式。

 

修女們與馬刺的關係其實已有數十年歷史。報導提到,早在1990年代後期,當馬刺陣中還有大衛。羅賓森(David Robinson)與提姆。鄧肯(Tim Duncan)時,她們就在聖若望。鮑思高學校(St. John Bosco School)服務學生,並開始關注球隊,部分原因是希望透過學生喜愛的運動與他們建立連結。慈幼會修女會使命推展主任伯納黛特。莫塔修女(Sr. Bernadette Mota,二十年前修女們就開始去看馬刺比賽;省會院裡有些年長修女是聖安東尼奧人,只要電視上有比賽就會收看,甚至會因為睡覺時間到了被迫關掉電視而不高興。那些資深馬刺迷修女如今已去世,但後來的修女接下了這份熱情。

 

這次爆紅最動人的一幕,是馬刺中鋒盧克。科特(Luke Kornet)在比賽前停下來接受修女祝福。科特是一名實踐信仰的天主教徒,身高71吋、約216公分。為了讓修女們能碰到他的頭,他幾乎要把身體彎成兩半。這個畫面有喜感,卻不只是可愛而已;在充斥名人文化與高壓競爭的職業運動場上,一位職業球員願意在大賽前低頭接受祈禱,讓人看見信仰仍能在公共生活中安靜發光。莫塔修女也表示,她很敬佩科特不害怕在公開場域分享自己的信仰。

 

修女們的看球方式也很符合她們的生活精神。莫塔修女,她們不會花修會經費買票,因為這不是善用資源;她們只有在有人贈票時才會到現場觀賽。平常晚餐與家務結束後,想看球的修女就留下來一起看。她們只看一般電視台播放的比賽,因為修院沒有有線電視;以前曾裝過,但費用太高,後來認為不得。這些細節讓整個故事更有意思:她們不是追求奢華體驗,而是在樸素生活中保留喜樂與共同休閒。

 

報導也指出,這種態度與慈幼會創辦人聖若望。鮑思高(St. John Bosco)的靈修有密切關係。鮑思高神父相信,喜樂、休閒與友誼是教育與福傳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對慈幼會修女來,穿著球衣替馬刺加油,並不是偏離聖召,反而是聖召自然流露的一種形式。她們藉著籃球接觸年輕人,讓信仰不只是聖堂裡的語言,也成為球場邊、餐桌後、電視機前可以被分享的生活方式。

 

網路反應大多充滿善意。有人開玩笑稱她們是馬刺的「終極主場優勢」,也有人希望球隊每場季後賽都邀請她們到場。甚至奧克拉荷馬雷霆(Oklahoma City Thunder)球迷也開始打扮成修女,希望替自己支持的球隊帶來好運。這種互動雖帶有玩笑成分,卻也明信仰形象若以真實、喜樂、開放的方式出現,能跨越宗教圈層,引起一般大眾的好奇與好感。

 

整個故事最得注意的地方,是它沒有把修女包裝成奇觀,也沒有把籃球神聖化。它只是讓人看見:修道生活可以很有人味,福傳也可以透過共同興趣發生。當會衣遇上球衣,當祝福出現在季後賽場邊,這些慈幼會修女提醒外界,信仰不是把人從世界抽離,而是在世界的日常場景裡,帶著喜樂、友誼與祈禱陪伴人。

 

1972,筆者中五畢業於香港慈幼學校 [聖若望。鮑思高學校(Salesian School], 並於19687月在慈幼學校寄宿部領洗成為天主教徒。而從中一至中三(1967 – 1970), 筆者在慈幼學校寄宿部與150位從小四至中三校友一起生活。 每天放學後下午4:30pm, 所有寄宿生必需到大操場踢足球或打籃球大約一小時, 然後返回宿舍洗澡, 再去飯堂晚餐。 身高六呎一吋的筆者, 比較喜歡打籃球, 培養了一些技巧及濃厚興趣。畢業後一直都有打籃球, 直至2006 (52) 不幸腦溢血嚴重中風半身不遂為止。

 

(本文部份容摘錄自:2026530日臉書《麥力世界新聞》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718)

02/06/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