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林徐明玉30多歲時生了一場大病…….
病情嚴重到必須輸血,最後靠著別人捐出的血,她才把命撿了回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只在心裡記下一件事:如果以後還有能力,一定要幫助需要的人。 那時的她不會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過上安穩的日子,人生又給了她更重的一擊。 37歲那年,丈夫突然離世。
家裡還有年幼的孩子,先生留下的鐵工事業也不能說停就停。悲傷沒有時間慢慢消化,帳單、工作與孩子的生活已經一起來到眼前。 她只能先站起來, 林徐明玉接下原本由丈夫經營的鐵工事業。那不是她熟悉的領域,裡頭有訂單、人事、成本,也有許多外人不會因為她剛失去丈夫便主動放低的要求。 她得一邊摸索生意,一邊照顧孩子。
後來,鐵工事業難以繼續,她便轉換跑道,在街頭推著餐車擺攤。沒有辦公室,也沒有穩定薪水,每天能賺多少,得看天氣、地點與客人願不願意停下來。 丈夫還在時,許多事情可以兩個人商量;從37歲那年開始,所有決定都落到她一個人身上。 孩子的學費要繳,家裡的日常支出不能停。她沒有太多選擇,只能把會做的食物準備好,再推著餐車出去做生意。
很多年後,外界用「含辛茹苦」四個字概括那段日子。 放進真實生活裡,卻是她每天都要重新回答同一個問題:今天賺到的錢,夠不夠讓一家人繼續過下去? 林徐明玉靠著小吃攤把孩子拉拔長大, 她沒有留下什麼轟轟烈烈的創業傳奇,也沒有把自己包裝成無所不能的母親。她只是守住一個很實際的目標——孩子還小,這個家不能倒。
一直到2003年,她才終於從做了多年的小吃攤退休。 對許多辛苦大半輩子的人來說,退休意味著可以補回以前沒睡飽的覺,也可以把剩下的時間留給自己。林徐明玉卻想起30多歲那場大病,以及那袋讓她活下來的血。 她跟著朋友加入中華民國天元慈善功德會,開始擔任志工。這一做,到了2026年已經23年。
最初,她把小吃攤累積的經驗帶進志工服務。端午節前,功德會一年要準備三、四千顆愛心素粽;中秋節製作養生饅頭,送給弱勢單親家庭與獨居長者,部分拿去義賣,補足服務所需的經費。
這些數字寫在紙上只有一行, 真正動手時,卻得先準備食材、分配工作,接著清洗、包裹、蒸煮,再將成品整理好,送到需要的人手中。林徐明玉以前推餐車,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吃飽;退休後,她仍然站在料理臺前,只是這一次,準備的是別人家的一頓飯。
每到暑假,功德會還會安排弱勢家庭的孩子前來補習與用餐。 有些孩子小時候來這裡接受照顧,升上國、高中後,又主動回來擔任小隊輔。對林徐明玉來說,這比獎狀更實在:一個曾經需要幫忙的孩子,長大一點以後,已經有餘力照顧年紀更小的人。
疫情打亂原本的服務, 群聚活動停辦,數千顆愛心粽與饅頭無法照常製作,弱勢家庭的需求卻沒有跟著消失。林徐明玉和其他志工改變方法,透過裡長協助,在店家放置零錢箱募款;疫情期間,她也到第一線支援口罩發放,並擔任居家關懷照護中心的接線志工。 一通電話看似簡單,對獨居或正在隔離的長者而言,卻可能是當天唯一一次有人詢問他過得好不好。
除了兒童與弱勢家庭,她也投入獨居長者訪視、老人共餐等服務。年輕時,她最擔心的是孩子沒人照顧;年紀漸長後,她看見的則是另一群人——孩子不在身邊、日常很少有人說話的長輩。 她知道,被留下來的人需要什麼。 林徐明玉也沒有因為年紀增加,就把自己限制在煮飯與送物資。
她年輕時便喜歡攝影,親友訂婚、結婚,常請她幫忙拍照。那個年代還沒有現在這麼普遍的婚攝服務,她便拿著相機,替身邊的人留下重要時刻。退休後,她繼續進入松年大學學習,也開始接觸數位後製與影片製作。功德會舉辦活動時,她負責拍攝,再把照片與影像整理成紀錄;60多歲後還參加攝影比賽,屢次獲獎。 她沒有把攝影只當成自己的興趣, 許多志工做的是不容易被看見的事:廚房裡一早開始的備料、探訪長者時的幾句問候、孩子放學後的一頓飯。透過她的相機,這些原本做完就消失的片刻被儲存下來,也讓更多人知道,社會上還有哪些家庭需要協助。林徐明玉並不避諱談自己的缺點。
37歲喪夫時,她先把孩子的生活扛起來;孩子長大、自己終於可以休息後,她又把過去擺攤養家的手藝、年輕時喜歡的攝影,以及後來學會的數位技術,全都帶進志工服務。 30多歲那年,一袋陌生人捐出的血,讓林徐明玉有機會繼續活下去。 她一直記得, 後來的23年裡,那條被救回來的命,沒有只用來過自己的日子。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9月1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788)
12/10/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