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12, 2026

「游老師分享(1222): 沒有只過自己的日子

 

台灣林徐明玉30多歲時生了一場大病…….

 

病情嚴重到必須輸血,最後靠著別人捐出的血,她才把命撿了回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只在心裡記下一件事:如果以後還有能力,一定要幫助需要的人。 那時的她不會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過上安穩的日子,人生又給了她更重的一擊。 37歲那年,丈夫突然離世。

 

家裡還有年幼的孩子,先生留下的鐵工事業也不能說停就停。悲傷沒有時間慢慢消化,帳單、工作與孩子的生活已經一起來到眼前。 她只能先站起來,  林徐明玉接下原本由丈夫經營的鐵工事業。那不是她熟悉的領域,裡頭有訂單、人事、成本,也有許多外人不會因為她剛失去丈夫便主動放低的要求。 她得一邊摸索生意,一邊照顧孩子。

 

後來,鐵工事業難以繼續,她便轉換跑道,在街頭推著餐車擺攤。沒有辦公室,也沒有穩定薪水,每天能賺多少,得看天氣、地點與客人願不願意停下來。 丈夫還在時,許多事情可以兩個人商量;從37歲那年開始,所有決定都落到她一個人身上。 孩子的學費要繳,家裡的日常支出不能停。她沒有太多選擇,只能把會做的食物準備好,再推著餐車出去做生意。

 

很多年後,外界用「含辛茹苦」四個字概括那段日子。 放進真實生活裡,卻是她每天都要重新回答同一個問題:今天賺到的錢,夠不夠讓一家人繼續過下去?  林徐明玉靠著小吃攤把孩子拉拔長大, 她沒有留下什麼轟轟烈烈的創業傳奇,也沒有把自己包裝成無所不能的母親。她只是守住一個很實際的目標——孩子還小,這個家不能倒。

 

一直到2003年,她才終於從做了多年的小吃攤退休。 對許多辛苦大半輩子的人來說,退休意味著可以補回以前沒睡飽的覺,也可以把剩下的時間留給自己。林徐明玉卻想起30多歲那場大病,以及那袋讓她活下來的血。 她跟著朋友加入中華民國天元慈善功德會,開始擔任志工。這一做,到了2026年已經23年。

 

最初,她把小吃攤累積的經驗帶進志工服務。端午節前,功德會一年要準備三、四千顆愛心素粽;中秋節製作養生饅頭,送給弱勢單親家庭與獨居長者,部分拿去義賣,補足服務所需的經費。

 

這些數字寫在紙上只有一行, 真正動手時,卻得先準備食材、分配工作,接著清洗、包裹、蒸煮,再將成品整理好,送到需要的人手中。林徐明玉以前推餐車,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吃飽;退休後,她仍然站在料理臺前,只是這一次,準備的是別人家的一頓飯。

 

每到暑假,功德會還會安排弱勢家庭的孩子前來補習與用餐。 有些孩子小時候來這裡接受照顧,升上國、高中後,又主動回來擔任小隊輔。對林徐明玉來說,這比獎狀更實在:一個曾經需要幫忙的孩子,長大一點以後,已經有餘力照顧年紀更小的人。

 

疫情打亂原本的服務, 群聚活動停辦,數千顆愛心粽與饅頭無法照常製作,弱勢家庭的需求卻沒有跟著消失。林徐明玉和其他志工改變方法,透過裡長協助,在店家放置零錢箱募款;疫情期間,她也到第一線支援口罩發放,並擔任居家關懷照護中心的接線志工。 一通電話看似簡單,對獨居或正在隔離的長者而言,卻可能是當天唯一一次有人詢問他過得好不好。

 

除了兒童與弱勢家庭,她也投入獨居長者訪視、老人共餐等服務。年輕時,她最擔心的是孩子沒人照顧;年紀漸長後,她看見的則是另一群人——孩子不在身邊、日常很少有人說話的長輩。 她知道,被留下來的人需要什麼。 林徐明玉也沒有因為年紀增加,就把自己限制在煮飯與送物資。

 

她年輕時便喜歡攝影,親友訂婚、結婚,常請她幫忙拍照。那個年代還沒有現在這麼普遍的婚攝服務,她便拿著相機,替身邊的人留下重要時刻。退休後,她繼續進入松年大學學習,也開始接觸數位後製與影片製作。功德會舉辦活動時,她負責拍攝,再把照片與影像整理成紀錄;60多歲後還參加攝影比賽,屢次獲獎。 她沒有把攝影只當成自己的興趣, 許多志工做的是不容易被看見的事:廚房裡一早開始的備料、探訪長者時的幾句問候、孩子放學後的一頓飯。透過她的相機,這些原本做完就消失的片刻被儲存下來,也讓更多人知道,社會上還有哪些家庭需要協助。林徐明玉並不避諱談自己的缺點。

 

37歲喪夫時,她先把孩子的生活扛起來;孩子長大、自己終於可以休息後,她又把過去擺攤養家的手藝、年輕時喜歡的攝影,以及後來學會的數位技術,全都帶進志工服務。 30多歲那年,一袋陌生人捐出的血,讓林徐明玉有機會繼續活下去。 她一直記得, 後來的23年裡,那條被救回來的命,沒有只用來過自己的日子。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9月1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788)

12/10/2026

Friday, October 9, 2026

游老師分享(1221): 教育最溫暖的點燈人

 

法國一男子來到中國40年時間,竟然無償資助了70多位中國學生出國留學,而他提出的唯一要求,竟然是,他所資助的學生,學有所成後必須回到中國…….

 

2015年,西安一位特殊的外籍老人靜靜離世, 他一生未婚,無兒無女,走的時候身無長物,銀行卡里僅僅剩下幾百塊錢; 可他的離開,卻牽動了無數中國人的心。 西安外國語大學校園里,絡繹不絕的學生自發前來獻花,校門口的銅像前,常年擺放著潔白的菊花。

 

沒人敢相信,這個住了四十年老舊筒子樓、常年穿著破舊棉襖、皮鞋縫了又補的清貧老人,竟是出身法國巴黎名門的真正貴族 -- 他叫讓·德·米里拜爾。 祖輩曾是法國空軍司令,家世顯赫,本可以在巴黎坐擁豪宅,錦衣玉食,安穩富足過完一生。

 

可在1976年,57歲的他,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 他賣掉巴黎所有房產家產,只拎著兩只破舊皮箱,孤身一人遠赴中國,扎根西安,成了一名普通的法語老師。 這一留,就是整整四十年。

 

初到中國的年代,百廢待興,教育資源極度匱乏。 學校給他發放每月一百二十元的津貼,這在當時已經是不錯的收入。 可他分文未私用,一分不留,全部投入教學。 那時候國內教學條件簡陋,學生練聽力只能靠老師逐字朗讀。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米里拜爾,自掏腰包,輾轉從香港買回十幾臺錄音機、電視機和大量原版法語教材。

 

空蕩蕩的教室,因為他的一己之力,第一次有了現代化的教學設備。他教書四十年,堅持分文不取薪資。 看著家境貧寒的學生啃著干饅頭刻苦讀書,他總是悄悄塞出自家的外匯券,默默補貼。 從不張揚,從不聲張,更從不奢求任何回報。 他資助學生,只有一句簡單、卻重逾千斤的要求:「你們可以走出國門看世界,但學有所成,必須回到中國。」

 

沒有合同約束,沒有誓言捆綁,只是一句溫柔的托付。 但所有被他送出海外深造的孩子,全部牢牢記在了心底。 在那個國門初開的年代,太多年輕人一旦出國,便選擇定居海外。 高薪的工作、優越的環境、舒適的生活,足以讓人動搖初心。 米里拜爾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可他更明白,彼時的中國,最缺的就是高端人才。 孩子們不是不想回來,是沒有機會、沒有底氣、沒有出路。

 

於是,他傾盡半生積蓄,耗盡畢生精力,前後默默資助扶持了七十多名中國學生出國留學。 他用自己的一生,為中國鋪出一條條求學路,又靜靜守在原地,等候一個個游子歸來。 泛黃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七十多個學生的名字,那是他半生最大的牽掛。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的苦心沒有白費。 多年後,他送出國門的學子,盡數歸來,扎根祖國各地。 有人投身航天事業,參與大國重器研發,火箭升空的那一刻,特意將照片寄給遠在西安的老人。 有人放棄國外百萬年薪,回國站上三尺講臺,教書育人,傳承星火。 有人踏入外交領域,站在國際舞臺,自信講述中國故事。

 

這些人的心底,始終記著那位法國老師的囑托:知識屬於個人,根基永遠屬於祖國。 育人無數,桃李天下,可米里拜爾自己的日子,清貧得讓人心疼。 四十年光陰,他始終住在老舊筒子樓里, 寒冬沒有暖氣,就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一雙皮鞋修補無數次,舍不得換新。

 

一生無妻無子,無親無故,把所有的溫柔、財富、時間,全都給了中國學生,給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2015年,87歲的米里拜爾安然離世。 臨走前,他沒有留下遺產,沒有留下遺言,只留下一張遺體自愿捐獻書。他把自己最後的一切,也毫無保留獻給了中國。

 

如今,西安外國語大學檔案館中,依舊珍藏著他捐贈的三千多冊原版法文書籍。 校門口的銅像靜靜佇立,四季無言,見證著他跨越國界的大愛。 半生貴族身,一世赤子心。 他本是異鄉來客,卻活成了中國教育最溫暖的點燈人。 世間最高貴的從不是出身與財富,而是善良、格局與無私的大愛。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8月30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526)

09/10/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