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8, 2026

游老師分享(1155): 星雲大師:生命的價值

 

有一天,豬向牛抱怨:「人類很不公平,我在生的時候,人們就嫌我髒、嫌我懶、嫌我笨,但是當我死後,我的豬毛、豬皮、豬肉乃至五臟六腑,都沒有絲毫的保留,全身都奉獻給了人類;而牛你不但受到人們的讚揚,甚至還有『忍辱負重』的美譽,這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

 

牛回答道:「我在生前就替人類拉車、耕田、提供牛奶,進而奉獻我的全身;甚至我的牛皮都要比你的豬皮寶貴,而你則必須等到死後,人類才會得到你的好處,這就是我們不同的地方。」

 

每一個人雖然有先天上的根機和因緣的不同,但生命的價高低,則是由每一個人後天的努力所創造出來的。所以,當人一出生之後,就應該對生命有一個創造和安排。 生命的意義,要能對人間有所貢獻,有所利益。例如,太陽把光明普照人間,所以人人都歡喜太陽;流水滋潤萬物,所以萬物也喜歡流水。

 

貝多芬成名後,有一次李希諾夫斯基王子命令他到某一個地方演奏。他在傾盆大雨中步行了三英哩,演奏後,寫了一封信給王子,他:「王子,你之所以成為王子,靠的是命運和出身;我之成為我,靠的是我自己。世界上有千百個王子,但是世上只有一個貝多芬。」

 

同樣生而為人,生命的價有的是來自於家族、金錢、時運,但有的是靠自己的奮鬥、辛苦。有的人不但在世的時候就能造福社會,甚至像貝多芬,生前演奏的美麗樂章,直到他死後,依然受到世人的聆賞、喝采。

 

生命的價,不在於本身的條件優劣,而在於對人類是否有用? 上千萬元的鑽石,有人獨得了以後,珍藏起來,人們並不知道它的用途和寶貴;而不錢的石頭,以它來修橋鋪路,卻能供給普世人類的方便。所以,生命的價究竟是要做一顆鑽石呢? 還是做一塊普通的石頭呢?

 

一座偌大的花園別墅裡,只住了少數的家族,其他人等不容易進入;而一座路邊的施茶亭、休息站,甚至一個公共廁所,萬千人都能享受到它的貢獻,你能施茶亭、休息站、公共廁所不及花園和高樓的價嗎?

 

生命的價,就看你自己怎樣去發揮、怎樣去表現? 當人活著的時候,就要發揮生命的價,如果像豬一樣,死後才有利用的價,也還算是好的,就怕死後如草木一樣腐朽,只能當堆肥使用,這樣的人生價就太有限了。 如何活出生命的價,你能不好好的用心經營嗎?

 

(本文容摘錄自:202674日臉書《道法自然》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960)

08/07/2026

Tuesday, July 7, 2026

游老師分享(1154): 一個不會英文的女人

 

「我媽教我英文,可是她根本不會英文。」…….

 

這是黃仁勳在劍橋大學演講時的一句話,臺下很多人笑了,但他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那件事改變了他的一生。黃仁勳的母親叫羅採秀,是臺南望族出身,嫁給了在煉油廠工作的化學工程師黃興泰。

 

黃仁勳1963年出生於臺北,童年隨家人搬到臺南,五那年又跟著父親工作的關係,全家移居泰國,在曼谷住了大約四年。 那段日子還算平靜,但平靜沒有持續太久。 1973年、1974年,泰國接連爆發政變,有天街上突然出現士兵和坦克,父母親考量到孩子的安危,決定把九的黃仁勳和哥哥送去美國讀書。 出發之前,羅採秀做了一件事。

 

她每天從字典裡隨機挑出十個詞,把英文單字和中文翻譯寫在紙上,每天教兩個兒子背,日復一日。 她自己國中畢業,講不出幾句英語,但她不覺得這是理由讓孩子空著手去一個語言不通的國家。 這個動作,黃仁勳後來,是他這輩子看過最有力量的一課。

 

但送出去之後,出了一件讓整個家都沒料到的事。 兩兄弟原本應該去投靠住在華盛頓州塔科馬的叔叔,但姑姑和姑父主動把他們接走,送去了肯塔基州的奧奈達浸會學院,以為那是一間有名的好學校。 實際上,那是一間收容問題青少年的宗教感化院。而為了湊足這筆學費,黃仁勳的父母幾乎變賣了所有家。 賣光積蓄,送進去的是感化院。

 

黃仁勳是那個小鎮上罕見的黃面孔,每天上學必須走下山、穿過田野,再走過一座木板吊橋。 橋上有些木板是缺的,橋下是很深的水,而當地的孩子,每天就在對岸等著他。「當時我才九,每天都是這樣。」

 

這段話的時候,主持人「痛苦又折磨」,黃仁勳沒有直接回答,只讓你想像一下,過了橋,真正的麻煩才要開始。 他在那裡撐了兩年。兩年後,父母移民到奧勒岡州比弗頓,兩兄弟終於從肯塔基退學,回到父母身邊。

 

那時候羅採秀沒有停下來,她繼續做一件事 —— 她買了一本韋氏字典,自製教學道具,研究英文單字規則,在紙上寫下英語單字和中文翻譯後對折,日復一日要黃仁勳把所有單字記住。 她就這樣土法煉鋼教出了一個後來站在劍橋講臺上的兒子。 但她給黃仁勳的,不只是單字。

 

黃仁勳,他小時候不覺得自己智力驚人,但媽媽總是到處跟人他很聰明,「無論這是不是事實」。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好笑,但黃仁勳,那種壓力對他反而有用。

 

當一個人一直被告知他很厲害,他會開始想辦法讓自己真的厲害。「你也可以想像人們會畏縮,但對我而言,那反而促使我成長。」 她從來不問他讀書排第幾名,不問他有沒有贏過別人,她只是讓他知道,她相信他。後來黃仁勳去了奧勒岡州立大學念電機,再去史丹佛拿了碩士。

 

1993年,三十,他和兩個朋友坐在Denny's餐廳的卡座裡,在一張紙巾上寫下了輝達的創業計畫。 選在Denny's,因為他在那裡打過工,端過盤子,洗過碗,那是他第一次懂得靠自己是什麼感覺的地方。

 

創業之後,輝達差點倒掉不止一次。晶片出問題,錢快燒完,外面的人不看好,有一段時間幾乎是拿著最後的資源在賭。 他,第一次當CEO、第一次募資、第一次寫商業計畫,都是他從未做過的事,「有些事情後來證明真的很難」,但關鍵只有一句:「堅持下去。」 這個堅持的底氣,他,是從媽媽身上來的。 一個不會英文的女人,坐下來教孩子英文,從來沒過「我不會,所以我沒辦法」,只是拿起字典開始

 

這件事在黃仁勳腦子裡留了幾十年,每次遇到不會的事、做不到的事,他想到的就是那個畫面。他在劍橋:「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母親)給我留下的印象就是這樣。」 還有一個細節很少被提到。

 

黃仁勳的母親羅採秀,和AMD執行長蘇姿豐的外公羅伯沐,是臺南羅氏大家族的小麼妹和老大哥,相差十八。也就是,黃仁勳和蘇姿豐是遠親,按輩份,蘇姿豐要喊黃仁勳一聲表舅。 輝達和AMD,兩家AI晶片巨頭的掌門人,血脈都源自臺南同一個家族。

 

今天輝達市超過五兆美元,黃仁勳站在全球科技業的頂端,採訪不斷,掌聲不斷。 但他得最多的,還是那個坐在昏黃燈光下,拿著韋氏字典自己研究英文規則的女人。 她沒有給他一個好走的起點,肯塔基的那兩年,他是自己熬過去的。她也沒有替他清掉前路的障礙,從Denny's打工仔到輝達創辦人,每一步都是他自己出來的。 她給他的,是一種遇到不會的事不會先退縮的性格,是一種事情難也要先做了再的態度,是一種被人看低了反而要站起來的底氣。 這些東西,帶不走,也搶不走,跟了他一輩子。

 

(本文容摘錄自:202673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796)

07/07/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