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中綻放溫柔, 這個六月,太傷感了…….
離別的消息接二連三。 陳敏兒的離去,令這份傷感更深,不只因她是廖啟智(智叔)的遺孀,而是因為她一生中,先後送別了父親、哥哥、細仔文諾,再送走丈夫,最後自己也走了。她以溫柔擁抱生命,並用生命說話,用傷痛教人學會珍惜。
2026年6月12日, 陳敏兒在威爾斯親王醫院,於家人陪伴下安詳離世。 這間醫院,對她而言承載着太多沉重回憶。當年5歲的細仔廖文諾血癌病逝前,正是在這裡接受治療。智叔於2021年,在這裡因胃癌辭世。他們一家在這裡留下不少眼淚與回憶。如今,她也在同一地方結束了塵世旅程。這份巧合,讓人不由得鼻酸。一生的愛與痛,似乎在此畫下句號。
一生的經歷作見證
在演藝圈,廖啟智是本文作者最欣賞和尊敬的藝人之一。他離世時67歲,生命不算很長,陳敏兒65歲也走了。但正如聖經所言,他們「雖然死了,卻因這信仍舊說話」。他們以一生的經歷作見證,告訴我們:面對苦難,不逃避;面對死亡,不畏懼;面對愛,不放棄。
智叔從不硬銷信仰,卻讓人在他身上看見一種安穩的力量。曾在探班時,我們聊起早夭的文諾,聊生死與苦難。他坦然說:「唔好睇男人咁強,一樣有低潮,唔可以靠自己,只能求神在我們中間,是我唯一出路。」這也是他和太太陳敏兒共同的信念。他們並肩走過四十多年,把信仰活成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
陳敏兒一再經歷親人的離去。首次面對死亡,是小學四年級親眼看着外婆斷氣。真正錐心之痛,則是父親在歐洲公幹時突然心臟病發離世。那通叔叔打來的電話,成了永訣。婚後,她與廖啟智一同面對小兒子文諾的病逝 —— 3歲確診血癌,搏鬥多時,仍未能等到6歲生日。數年後,陳敏兒的兄長在睡夢中猝逝。
連番喪親,她比誰都懂「生離死別」的重量。去年10月,她迎來65歲生日,她是長期病患者,7月才剛做完大手術,腹部傷口長達14厘米。她卻樂觀地說:「現在康復中,一切都會好起來,我相信會越來越好。」
五道人生
即使身體虛弱,陳敏兒仍全力推動生死教育與家長教育。接受《娛壹》專訪時,她說,談生論死絕非消極,而是「以死悟生」。她把「五道人生」掛在嘴邊:道謝、道愛、道歉、道諒、道別。這不只是生死關頭的修補,更是日常相處的態度。
她真誠分享:「我怕唔怕死? 不可以說恐懼,你叫我明天死都可以,但最好不這樣,因為不捨得。」當時她把自己的人生比作四季,已進入冬季,「秋收冬藏」。但她內心仍有團火,想把多年累積的經歷化為對他人的貢獻。 「只要還有一口氣,我會繼續做。」這是她的承諾。廖啟智離世後,她成為生命教練與善別輔導員,出席講座,陪伴許多人走過哀傷。
一生一世 一雙一對
智叔離去後,她曾在結婚紀念日11月11日上載婚照,感慨:「當年特意挑這個日子,取其一生一世、一雙一對的意義。原來,二人結合的婚姻,終點都是分離。」 她明白,相愛的人無論相依多少年,都會嫌短。失去至親的傷痛永遠不會完全消失,有時看電影、路過舊地,內疚便湧上心頭:「為什麼要在這里和他爭吵呢? 為什麼不對他好點呢?」她學會的方法,是如實接納悲傷。
廖啟智離世一年多,陳敏兒才終於放手,停用丈夫的手機。她堅信會在天家重聚,但不捨依然每天迴盪。她曾向親友講起八十年代的一次歐洲旅行,兩人儲錢坐平價機、背囊旅行、住Hostel,甚至在巴黎瞓街。回程時因時差計算錯誤,智叔趕回港拍劇,改搭直航,她則按原計劃。智叔入閘前回頭望她,兩人忍不住在閘口相擁痛哭。 「其實當時我們好快就可以再見,但真是忍不住。生離死別,就算知道好快重聚,仍然好不捨得。」這段往事,成了她後來面對永別時的寫照。
陳敏兒與廖啟智的故事,是愛的見證,也是生命的功課。他們從1979年藝員訓練班相識,拍拖8年,1987年結婚。一路走來,陳敏兒曾經事業發展得較好,二人面對過閒言閒語、病痛與死亡,卻始終相互扶持、彼此欣賞。她說智叔的努力與工作態度,令她佩服;他則在她身上找到最堅定的陪伴。
如今,他們都走了。但他們的愛、智慧、對生死的豁達,仍在我們心中繼續說話。 願妳在天家與智叔、文諾重聚,不再有病痛與離別,只有永恆的團聚。 我們會記得你教導的「五道」,會珍惜當下該說的話、該做的事。因為你讓我們明白:好好活着,就是對逝者最好的延續。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6月13日臉書《娛壹》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732)
15/06/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