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24, 2026

游老師分享(1106): 重新定義了「家人」

 

1996 年,山西有個小女孩,5 時父親車禍過世,母親無力扶養 5 個孩子,只能含著眼淚把她送養。新家的男主人皺著眉:「這孩子都 5 了,怕是養不親吧。」

 

2011 年的北京,頒獎台上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她身高只有 150 公分左右,被燈光一照,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主持人問她:「這麼多年來,是什麼讓妳一路堅持下來?」她低頭想了一下,輕聲:「媽媽給了我一個家,我不能丟下她。」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個叫孟佩傑的女孩,1991 年出生在山西臨汾隰縣。她 5 那年,父親在一場車禍中離世,家裡窮得幾乎撐不下去。5 個孩子,母親實在養不起,只能忍痛把她送到別人家。養父看到這個已經懂事的小女孩時,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對妻子劉芳英:「這孩子都 5 了,怕是養不親。」但劉芳英沒有聽丈夫的。她看著那個怯生生抓著衣角的小女孩,心一下子就軟了,最後還是把這個命苦的孩子帶回了家。 接下來那 3 年,是孟佩傑童年裡少有的溫暖時光。有熱飯熱菜、有新衣服,晚上還有人替她蓋好被子。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疼愛,是這樣的感覺。

 

1999 年,孟佩傑 8 。那一年,劉芳英突然罹患椎管狹窄,治療無效,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覺,只能長期臥床。家裡的支柱一下倒了,養父承受不了壓力,收拾行李離開,之後十幾年都沒有再出現。那個身高才剛搆到灶台的小女孩,一夜之間成了家裡唯一的依靠。

 

養母躺在床上,眼淚一直流。她覺得自己成了拖累,不想拖女兒,偷偷存了安眠藥,想結束生命。孟佩傑發現後,爬到床邊,用小手替媽媽擦眼淚,對她:「媽,妳走了,我就真的沒有家了。妳活著,我才有盼頭。」 從那一刻起,她用整個童年與青春去實現這句話。每天還沒天亮,她就著小板凳生火煮飯。鍋邊燙得手上起水泡,她吹一吹,忍著痛繼續揉麵;切菜常常切到手,柴火煙熏得眼淚直流,她也從不喊苦。

 

放學鈴一響,她總是第一個衝出教室,跑回家幫養母擦身、餵飯、翻身、按摩,還要處理日常起居。晚上也得定時起床,幫媽媽翻身,避免褥瘡。她的鉛筆用到握不住才捨得丟,筆記本正面寫完寫背面,生活費幾乎全都花在養母的藥費和三餐上。 有親看她實在太可憐,勸她把養母送去安養機構,:「妳自己都還只是個孩子,何必把自己的人生都賠進去?」但她心裡很清楚,媽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了她一個家,也給了她全部的愛,這份恩情,比什麼都重。

 

2009 年,孟佩傑考上山西師範大學臨汾學院。別人對大學生活充滿期待,她卻只做了一個決定:帶著癱瘓的養母一起去上學。學校附近那間不到 10 平方公尺的小房間,就是她們的新生活。白天上課,晚上打工。 每天深夜回到家,她第一件事永遠是先看看媽媽的狀況。課業、打工、照顧養母,三頭燒的日子,她從來沒有喊過苦,也沒有落下一堂課。

 

2011 年,她獲選為「感動中國」年度人物。站在領獎台上,她依然有點害羞,只了一句:「我只是在做一個女兒該做的事。」這就是她全部的得獎感言。沒有什麼豪語,也沒有刻意煽情,只是一個承諾,被她踏踏實實地兌現了 12 年。

 

幾年後,癱瘓多年的養母,身體竟然慢慢有了起色,甚至能扶著家具站一小會兒。醫生,這在醫學上都算得上是一個小小的奇蹟。 但其實哪有什麼奇蹟,不過就是四千多個日夜,一口一口餵下去的飯,一次一次幫她翻過的身,一回一回耐心做下去的按摩。 孟佩傑重新定義了「家人」這兩個字。家人不只是血緣關係,更是長年付出累積出來的情感;不是天生就有的連結,而是在艱難時刻依然不離不棄的陪伴。她沒有被命運擊倒,反而把自己吃過的苦,變成照亮自己、也溫暖別人的光。

 

(本文容摘錄自:2026423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473)

24/04/2026

Thursday, April 23, 2026

游老師分享(1105): 訪問教宗良十四世的兄弟

 

教宗良十四世的兄弟怎麼看他?一個從家庭走出的聖召故事…….

 

這篇訪談透過教宗良十四世的兄長約翰普雷沃斯特(John Prevost)的回憶,帶出一個很重要的視角:一位教宗的形成,並不是從神壇開始,而是從一個極為普通的家庭生活慢慢長成。三兄弟的童年與一般家庭沒有太大差異,每天上學、寫功課、在外面玩耍,也參與教會生活。他們曾擔任輔祭、參加合唱團,並接受完整的天主教教育,這些日常經驗構成了信仰扎根的基礎。

 

家庭在這個過程中扮演核心角色。約翰特別提到,信仰不是從學校開始,而是從家中開始建立。他們的父母會帶著孩子祈禱,飯前祈禱、晚餐後誦念玫瑰經,父親也會讀聖經故事給孩子聽。這些看似簡單的習慣,其實讓信仰融入日常生活,而不是變成一種抽象的宗教概念。這種穩定而長期的培養,讓信仰自然成長,而不是靠外在壓力形成。

 

在這樣的環境中,教宗的聖召其實很早就顯現。約翰表示,從小大家就知道他「有這個召叫」,甚至有鄰居在他還年幼時就開玩笑說他會成為教宗。這些回憶雖然帶點趣味,但也反映出他在成長過程中確實展現出某種穩定而明確的方向,並非成年後才突然做出選擇。

 

成為教宗之後,這種從小培養出的特質轉化為具體的牧靈風格。約翰觀察到,他的弟弟特別關心那些被忽略與邊緣化的人,並且在回應問題時極為謹慎與深思熟慮。他不像一般人那樣快速給出答案,而是會花時間思考,因此他的回應往往更有深度,也更具有長遠的意義。

 

這樣的特質,也帶來實際的影響。約翰提到,有人親自上門告訴他,因為教宗的見證而重新回到教會。這不只是個別現象,而是逐漸擴散的趨勢,顯示教宗的影響力不僅停留在制度或言論層面,而是觸動了人的內心,促使人重新面對信仰。

 

不過,從家庭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身份也帶來壓力。約翰坦言,作為教宗的兄弟,生活變得難以預測,只能一天過一天。外界常對他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希望他能幫忙傳話或解決問題,但他實際上能做的往往只是傾聽。這種「被期待卻無法回應」的處境,成為他生活中較為沉重的一面。

 

儘管如此,他與教宗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本質改變。兩人仍然維持日常聯絡,只是因為距離變成遠距互動。他們會聊天、開玩笑,甚至討論一些輕鬆的話題,例如是否見到名人、是否收到禮物,也會一起玩文字遊戲。這些細節顯示,即使身處世界舞台的中心,教宗仍然保有作為家庭成員的一面。

 

訪談中另一個重要主題是天主教教育。約翰以自己曾任教師與校長的經驗指出,天主教學校的核心價值不只是學術教育,而是整體性的價值培養。這種教育方式能將信仰融入日常學習,例如在不同課程中自然帶入宗教觀點,並透過整體氛圍塑造學生的行為與價值觀。

 

然而,他也對現況表達憂慮。天主教學校的學費逐漸提高,可能使其成為少數人才能負擔的選擇。如果失去普遍性,其原本作為信仰培育的重要管道將受到影響。這不只是教育問題,也關係到教會未來如何傳遞信仰給下一代。

 

整體來看,這篇訪談呈現了一個非常清晰的脈絡:教宗的形成並不是偶然,而是建立在家庭信仰、日常實踐與長期教育之上。同時,它也讓人看見教宗背後的家庭如何在榮耀與壓力之間調整自己的位置,使這個看似遙遠的角色,重新回到一個可以理解的人性層面。

 

(本文內容摘錄自:2026420日臉書《麥力世界新聞》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342)

23/04/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