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9, 2026

游老師分享(1221): 教育最溫暖的點燈人

 

法國一男子來到中國40年時間,竟然無償資助了70多位中國學生出國留學,而他提出的唯一要求,竟然是,他所資助的學生,學有所成後必須回到中國…….

 

2015年,西安一位特殊的外籍老人靜靜離世, 他一生未婚,無兒無女,走的時候身無長物,銀行卡里僅僅剩下幾百塊錢; 可他的離開,卻牽動了無數中國人的心。 西安外國語大學校園里,絡繹不絕的學生自發前來獻花,校門口的銅像前,常年擺放著潔白的菊花。

 

沒人敢相信,這個住了四十年老舊筒子樓、常年穿著破舊棉襖、皮鞋縫了又補的清貧老人,竟是出身法國巴黎名門的真正貴族 -- 他叫讓·德·米里拜爾。 祖輩曾是法國空軍司令,家世顯赫,本可以在巴黎坐擁豪宅,錦衣玉食,安穩富足過完一生。

 

可在1976年,57歲的他,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 他賣掉巴黎所有房產家產,只拎著兩只破舊皮箱,孤身一人遠赴中國,扎根西安,成了一名普通的法語老師。 這一留,就是整整四十年。

 

初到中國的年代,百廢待興,教育資源極度匱乏。 學校給他發放每月一百二十元的津貼,這在當時已經是不錯的收入。 可他分文未私用,一分不留,全部投入教學。 那時候國內教學條件簡陋,學生練聽力只能靠老師逐字朗讀。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米里拜爾,自掏腰包,輾轉從香港買回十幾臺錄音機、電視機和大量原版法語教材。

 

空蕩蕩的教室,因為他的一己之力,第一次有了現代化的教學設備。他教書四十年,堅持分文不取薪資。 看著家境貧寒的學生啃著干饅頭刻苦讀書,他總是悄悄塞出自家的外匯券,默默補貼。 從不張揚,從不聲張,更從不奢求任何回報。 他資助學生,只有一句簡單、卻重逾千斤的要求:「你們可以走出國門看世界,但學有所成,必須回到中國。」

 

沒有合同約束,沒有誓言捆綁,只是一句溫柔的托付。 但所有被他送出海外深造的孩子,全部牢牢記在了心底。 在那個國門初開的年代,太多年輕人一旦出國,便選擇定居海外。 高薪的工作、優越的環境、舒適的生活,足以讓人動搖初心。 米里拜爾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可他更明白,彼時的中國,最缺的就是高端人才。 孩子們不是不想回來,是沒有機會、沒有底氣、沒有出路。

 

於是,他傾盡半生積蓄,耗盡畢生精力,前後默默資助扶持了七十多名中國學生出國留學。 他用自己的一生,為中國鋪出一條條求學路,又靜靜守在原地,等候一個個游子歸來。 泛黃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七十多個學生的名字,那是他半生最大的牽掛。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的苦心沒有白費。 多年後,他送出國門的學子,盡數歸來,扎根祖國各地。 有人投身航天事業,參與大國重器研發,火箭升空的那一刻,特意將照片寄給遠在西安的老人。 有人放棄國外百萬年薪,回國站上三尺講臺,教書育人,傳承星火。 有人踏入外交領域,站在國際舞臺,自信講述中國故事。

 

這些人的心底,始終記著那位法國老師的囑托:知識屬於個人,根基永遠屬於祖國。 育人無數,桃李天下,可米里拜爾自己的日子,清貧得讓人心疼。 四十年光陰,他始終住在老舊筒子樓里, 寒冬沒有暖氣,就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一雙皮鞋修補無數次,舍不得換新。

 

一生無妻無子,無親無故,把所有的溫柔、財富、時間,全都給了中國學生,給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2015年,87歲的米里拜爾安然離世。 臨走前,他沒有留下遺產,沒有留下遺言,只留下一張遺體自愿捐獻書。他把自己最後的一切,也毫無保留獻給了中國。

 

如今,西安外國語大學檔案館中,依舊珍藏著他捐贈的三千多冊原版法文書籍。 校門口的銅像靜靜佇立,四季無言,見證著他跨越國界的大愛。 半生貴族身,一世赤子心。 他本是異鄉來客,卻活成了中國教育最溫暖的點燈人。 世間最高貴的從不是出身與財富,而是善良、格局與無私的大愛。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8月30日臉書《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526)

09/10/2026

Thursday, October 8, 2026

游老師分享(1220): 徙置大廈

 

120呎如何住一家人?第一代公屋…….

 

1954年,一個有5名或以上成年人的家庭,在石硤尾第一代Mark I徙置大廈,可能只獲編配約120平方呎。 120呎大概只是今天一間細房加少少空間。但當年真正難以想像,還說不細。

 

這嗰120呎根本冇廚房、冇浴室、冇私人廁所。 要理解第一代公屋如何住,不可以只望入房門。因為這代人的生活,有一大部份截其實在門外。

 

故事由1953年聖誕夜開始, 石硤尾寮屋區一場大火,令逾5萬人失去家園。政府之後興建徙置大廈安置災民及其他寮屋居民。1954年,首批8幢六層高Mark I H型大廈落成,美荷樓就是其中之一。那批樓的目標非常直接:短時間內安置大量無家可歸的人。

 

一幢大廈有384個小室,可以住超過2,000人。沒有升降機,兩邊長翼塞滿背靠背的房間,中間再由一條橫翼連接,成個平面望落就似一個英文字母H。 所以第一代徙置大廈最先提供的,是一個可以鎖門、遮風擋雨的房間。 今日住宅應該有幾多功能,當時根本未有條件一次過放進去。

 

房委會官方歷史資料寫得好直接:有5名或以上成年人的家庭,要擠在大約120平方呎的房間。 另一份房委會資料就以五人家庭計,面積約11平方米,即約118平方呎。 房裏面沒有廚房、浴室,亦沒有冇私人廁所。

 

即是一扇門後面每個小室,要承擔一家人最私人、最核心的生活;但煮食、沖涼、洗衫、去廁所,全部要行出門口。 「屋企」的界線,因此與今日完全不同。

 

公共走廊其實是Mark I生活最重要的空間之一。 居民在自己門口煮飯、洗衫、晾衫。兩翼中央的橫翼設公共廁所、浴室、水龍頭和洗衣設施。美荷樓的歷史資料更記錄,每層有兩個水喉位和六個公共沖水廁所。 即是朝早刷牙、拎水,夜晚煮飯、洗衫,鄰居之間幾乎不可能完全互不相干。 房委會保存過一位石硤尾舊居民的回憶:大家會拿着自己隻飯碗出走廊食飯,甚至互相分享餸菜。

 

這種鄰里關係當然不代表人人都浪漫、人人都相處得好。更實際的原因是:當私人空間細到某個程度,生活自然會向公共空間溢出去。 條走廊,某程度上就是成層人的共同廚房、飯廳和前院。 再望闊少少,連一個家庭的日常功能,都散於成棟大廈。 地下房間好多時間會變成商舖或者工場,有啲位置做診所、托兒所等社區設施;天台就曾經交給志願團體開學校或者兒童會。 所以對一個住Mark I的小朋友來說,返屋企、買東西、落街玩、甚至上天台返學,可能全部都圍住同一棟樓發生。 一個120呎單位本身容納唔到一個家庭所有需要,於是整座徙置大廈、走廊、樓梯、天台同地下,合埋先成為真正的生活空間。 之後幾十年,公屋設計其中一條很清楚的發展線,就是將原本放在公共空間的生活功能,一件一件搬返入單位。

 

60年代的Mark III至VI陸續出現。由Mark IV開始,單位已有獨立廁所。 到70年代,房委會改建部分舊Mark I,把背靠背兩個小室之間的牆拆走,合成較大的自給單位,加入獨立廁所;向外的公共走廊亦圍起,變成每戶自己的露台和煮食空間。 由「有一間房遮頭」,去到「單位內有自己的廁所、有自己煮食位置」,其實正正是香港公共房屋幾十年演變的一個縮影。 今日再望120平方呎,最值得記住的未必只是「以前住得幾細」, 而是以前所謂一個「家」,有一半功能其實放在門外;隨着生活要求改變,住宅設計先慢慢將那些功能收返入每一戶。

 

如果你或者屋企上一代住過H型徙置大廈,你最想留下那一個生活細節?是走廊煮飯、輪候公共廁所、拎水洗衫,還是成層鄰居一齊生活那種感覺?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10月5日「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397)

08/10/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