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4, 2026

游老師分享(1238): 轉化成更廣泛的社會資源

 

他裸捐國家2000億、兒子開計程車謀生,96歲辭世享高規格禮遇…….

 

莊世平出身廣東潮汕,年輕時在東南亞經商。抗戰爆發後,他沒有只想保住家產,而是把資金換成國內急需的物資,透過僑界關係設法轉運。那段經歷讓他明白:銀行不只是冷冰冰的帳簿,而是連接商人、工廠與民生的關鍵。

 

1947年,他前往香港籌建南洋商業銀行,1949年正式開業;1950年前後又參與在澳門設立南通銀行。他讓華人資本以完整的金融機構形態站上香港市場,證明華人銀行家能在複雜環境中站穩腳跟。

 

銀行越做越大,他的生活卻始終簡樸。他與妻子林影平育有六個子女,家中規矩是:不能因為父親有錢就獲得特殊待遇。孩子要受教育,也要學會勞動和獨立生活。大兒子後來開計程車謀生的說法常被引用,但家庭成員的具體職業,公開資料並不完整。可以確認的是,他沒有把「父親有錢」變成子女一生的護身符。

 

1986年退休後,他沒有離開國家建設,而是更關注內地金融、教育與人才培養,參與支持汕頭大學建設。他重視的,是把教育當作長期工程,而不是短期聲譽項目。

 

晚年最受關注的,是財產處置。許多文章稱他「裸捐2000億」,但這個數字存在明顯爭議:不同文章使用不同年份、幣種和估值方式,甚至把銀行整體資產、股權價值與個人財產混為一談。可以確認的是,他將重要銀行股權及相關資產交由國家方面接收和管理,也沒有給子女留下通常意義上的巨額私人遺產。數字難以核準,更不該用誇張金額替代事實。

 

2007年6月2日,他在香港逝世,享年96歲。所謂「國葬」說法並不嚴謹,我國正式國葬有明確制度與適用範圍;較穩妥的說法是,他去世後受到高規格禮遇與廣泛悼念。

 

他一生交織著潮汕商人、華僑金融家、抗戰支援者等身份。真正引人深思的,不是天文數字,而是一個問題:一個家庭擁有財富之後,究竟要把它變成家族特權,還是轉化成更廣泛的社會資源?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9月17日「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806)

04/11/2026

Tuesday, November 3, 2026

游老師分享(1237): 科技不能取代真實的人際關係

 

面對科技依賴日益加深、社會兩極化加劇的世界,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呼籲人類重新認識彼此同屬一個「人類大家庭」。他強調,人的完善與社會發展緊密相連,若把兩者對立或分割,都會失去原有意義。

 

教宗於2026年9月16日在梵蒂岡聖伯多祿廣場主持公開接見活動,繼續反思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Gaudium et Spes)。他指出,人工智慧雖然開啟許多新可能,卻也可能使人際關係變得更加虛擬,減少真實而直接的個人接觸。

 

教宗警告,隨著人工智慧融入社會,人們可能逐漸習慣把原本只屬於人類良心範疇的決定交給演算法。科技可以協助人,卻不能取代人的良心、責任及人際關係的價值。

 

《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強調人類彼此依存及互相尊重的必要性,也邀請眾人從天主的計畫中汲取力量。按照這項計畫,所有人組成同一個家庭,應以兄弟姊妹的精神彼此相待。因此,愛天主與愛近人是第一條也是最大的誡命。

 

教宗表示,若要建立一個更有人性、更加公義的世界,人們必須超越個人主義,投入於具有實質內容與深度的人際關係。人與民族之間的多樣性,不應被視為危險或威脅,而應成為豐富彼此、促進成長的資源。把人類視為由眾人組成的團體,才能共同追求公益。

 

教宗也重申尊重每一個人的重要性,援引大公會議文件對各種反對生命行為的譴責,包括殺人、種族滅絕、墮胎、安樂死及故意自殺,也包括奴役、賣淫、人口販運,以及把人當作牟利工具的惡劣工作環境。

 

他指出,尊重人意味著促進生命,避免任何威脅生命的行為;即使面對敵人或思想不同的人,也要尊重對方。每個人都擁有不可剝奪的尊嚴,不應受到任何形式的歧視,這項要求也應具體落實在社會正義之中。

 

《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同時強調全人類的基本平等,呼籲克服各種歧視。教宗最後表示,人類的未來取決於每個人是否願意與天主及弟兄姊妹合作,共同建設更有人性的世界。人工智慧可以成為工具,但人的良心、尊嚴、友愛及真實關係,不能外包給演算法。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9月17日「麥力世界新聞」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871)

03/11/2026

Monday, November 2, 2026

游老師分享(1236): 侵華日軍

 

2010年12月1日,濟南一位102歲老人安靜離世。直到告別時,仍有不少街坊不知道,這位說著一口濟南話、替窮人看了數十年病的「山大爺」,其實出生於日本,還曾穿過侵華日軍的軍服……

 

他叫山崎宏。臨終前沒有要求落葉歸根,也沒有留下多少財產,只反覆交代一件事:將遺體捐給醫學院,供教學與研究使用。 從1938年逃離日軍軍營,到2010年在濟南去世,整整72年。他沒有回日本定居,而是留在中國行醫、救人、捐款,將餘生都交給了當年收留他的這片土地。

 

1908年,山崎宏出生於日本岡山縣,家中世代行醫。他原本接受醫學教育,盼望畢業後開設診所,延續父親治病救人的工作,卻在侵華戰爭爆發後被徵召入伍,編入日軍第十師團,擔任照料軍馬的獸醫。

 

1937年,他隨部隊從天津塘沽登陸中國。一路上,日軍焚燒村落、掠奪糧食、殘害平民,眼前的景象與日本國內宣傳的「聖戰」完全不同。 據山崎宏晚年回憶,他曾親眼看見日軍傷害中國婦孺,也曾試圖上前阻止,卻被同伴拉住。那次經歷使他下定決心:即使逃跑後可能被軍法處死,也不能繼續留在這支軍隊裡。

 

1938年3月,他趁著夜色脫下軍服,換上平民衣物逃出營地。身上沒有錢,也不會說中文,只能裝作啞巴,一路向山東方向乞討,希望找到港口返回日本。 逃亡四天後,他因飢餓與疲憊倒在一戶中國農民家門前。屋主看出他可能是日本人,卻沒有把他交出去,而是給他熱水、食物和舊棉衣,讓這名原本屬於侵略軍的陌生人活了下來。

 

多年後再談起這段往事,山崎宏依然難掩激動。侵略軍帶給中國人的是屠殺與掠奪,落難的他得到的卻是一碗飯、一件棉衣和一條命;這份反差,也改變了他往後的人生。

 

抵達濟南後,他沒有繼續前往港口,而是留下來,在日軍控制的鐵路倉庫擔任看守。據相關報導記載,他對前來取走物資的中國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還會幫忙搬運,甚至掩護對方避開巡查。

 

後來,幾名受到他幫助的中國青年與他結拜,家中長輩也收他為義子,替他介紹了一位流落濟南的女子。這個失去原來身分的日本逃兵,從此在中國有了妻子,也有了真正願意接納他的家。 1945年日本戰敗,大批日本僑民陸續返國。家人寫信勸他回去,表示已經替他安排工作與生活,但他最後仍選擇留在濟南。

 

戰後,山崎宏重新拿起醫書,開設小診所,後來又學習中醫,專門替兒童看病。貧困家庭沒有錢,他便少收或不收;病人無法出門,他就提著藥箱登門診治,風雨天也很少推辭。 診所併入衛生機構後,有人多次提出替他加薪,他總說生活夠用便好。晚年獲得日本方面發放的養老金,他也將相當一部分捐出,沒有留作個人享受。

 

1976年,年近七十的山崎宏第一次回到日本探親。兄姊勸他留下,工作、住處與養老生活都可以安排,他住了一段時間,最後仍收拾行李返回濟南。 他帶回一台當時十分稀罕的彩色電視,送給中國家人,也將多年收藏的一萬多冊書籍整理後捐給濟南市圖書館。對他而言,岡山是出生之地,濟南才是生活大半輩子的家。

 

據家人回憶,山崎宏曾說,自己成為逃兵的那一天,就已經把原來那條命放下了;後來活下來的歲月,是中國人給的。他沒有能力改變那場戰爭,能做的只有看病、救人,把恩情一點點還回去。

 

2007年,將近百歲的他提出捐獻遺體。由於他仍是日本國籍,當地過去缺乏相關先例,申請一度遇到困難,但他沒有放棄,持續補交資料,直到心願獲得批准。

 

即使年過百歲,他仍在身體允許時替人看病。2010年12月1日,他在濟南走完102年人生;依照遺願,家屬將他的遺體捐作醫學研究,完成了他留給中國的最後一件事。

 

山崎宏曾經是侵略軍的一員,這段身分無法被抹去;然而,他在看見暴行後選擇逃離,又用72年的行動承擔自己的選擇。歷史不能因一個人的善行而淡化,但一個人在錯誤洪流中拒絕繼續作惡,同樣值得被記錄。 軍服可以被強行穿上,扣下扳機卻仍是個人的決定。山崎宏沒有將「被徵召」當作一生的藉口,而是把中國農民救下他的那碗飯,還成了數十年的藥方、出診路與最後捐出的身體。

 

(本文部份內容摘錄自:2026年9月17日「觀世界」文章。)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全文字數: 1,618)

02/11/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