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9日晚上, 我突然腦出血嚴重中風, 被送往瑪麗醫院急救, 並於翌日進行5個小時腦部大手術。 我在ICU病房住了七天便轉往普通病房, 但身體仍然很虛弱, 還被插上了胃喉及尿喉, 不能進食及上廁所。過了數天之後, 護士替我拔除胃喉, 開始給我餵食粥水, 繼而稀飯, 我的體力漸漸恢復。醫生及治療師給我進行了很多測試及評估, 發現我腦部的記憶、思維、邏輯等系統運作正常, 只是左手、左腳嚴重失去正常功能及言語能力有些減退。如是者又過了一個星期, 我的物理治療師曾姑娘, 每天提前在八時半進入我的病房, 協助我學習坐在病床邊, 扶著床邊站立一會兒。漸漸地當我站立得比較穩健時, 她連同一位助理員, 左右扶著我學習用左邊身體的盤骨, 帶動踏出左腳, 站穩後右腳再向前行。盡管雖然每天15分鐘的練習步行對我甚為吃力, 但我很高興有機會再次可以站起來走路。
自從進入瑪麗醫院之後, 太太Amy每天兩次探病時間都來到病房陪伴我, 給我餵食、清潔身體及換紙尿片, 直到晚上八時才離開返家。小女兒頌恩回港, 陪伴了我一個星期後便飛返紐約工作, 但在她回美前兩天, 我胞妹碧兒, 從美國達拉斯返港照顧了我三個星期, 從而大大減輕了Amy的壓力, 碧兒每天給我煮些湯水及食物。我中風住院的消息很快就傳遍開去, 引來每天都有很多親友及同事來醫院探望, 並且收到無數的祝福卡, 使我十分感動。由於來訪者太多, Amy往往要安排他們分批進入病房。在其他非探病時間, 我便坐在一張為我這類病人而設的椅子上, 看親友送給我的書籍。
不久之後, 星期一至五的下午我便在護理人員陪伴下, 坐著輪椅被推送到三樓做物理治療, 有時Amy及碧兒會陪伴我一起做一小時的物理治療, 然後再往職業治療室, 跟許先生學做一些簡單的日常生活動作, 例如從床上轉身到椅子上面。 在瑪麗醫院留醫的一個半月時間裡, 我的病情漸趨穩定, 主診醫生建議我轉往屬於療養性質的上環東華醫院, 方便集中做物理治療及職業治療。, 他同時提議我將由右後腦直通到肚臍的金屬導管(是之前進行腦部手術時插入的, 好讓餘下的血水滲出體外) 拔出來, 免得我日後要返回醫院重新再施手術。這次醫生提議不用全身麻醉的方法進行此手術, 免得會帶來併發症。
在東華醫院住院了兩個多月後, 我已經可以用右手拿著一支「四腳拐杖」, 利用盤骨帶動左腳, 然後再站穩左腳帶動右腳向前一步一步走, 我還學會上下樓梯。由於中風已經超過三個月, 復康的黃金期基本上已過, 物理治療的效果漸減; 所以主診醫生、物理治療師及職業治療師都建議我出院回家休養, 一方面可以減少在醫院接觸病菌的機會, 第二方面可以有多些機會外出活動, 重新融入社會。在職業治療師進行家訪及在家中洗手間裝上金屬扶手後, 於2006年11月某個星期六下午, 我坐著輪椅在Amy、 表弟及教堂弟兄陪伴下返家, 結束四個月在醫院治療的日子, 亦是人生住醫院最長的時間。當踏入家門登上闊別四個月的睡床上休息時, 我不禁哭了起來, 感謝天主於2006年7月19日讓我安全離開家門上班後, 一直等到同年11月底才能平安返回溫暖的家。我突然想起及明白在國內很多工廠大門旁邊貼上一幅對聯, 寫著「開開心心上班來, 平平安安回家去!」的意義, 使我感概萬分。
游紹永博士
香港科技專上書院財務長及學術顧問
電郵: joseph.swyau@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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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1/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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